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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宮02:一百文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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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宮02:一百文錢

夫子站在案前,手足無措地看著胡春陽。

他為胡春陽講史已有半年。

因為坊間關於胡春陽好龍陽的流言,起初他並不願意來。無奈王憐珺盛情難卻,他可憐父母心,便勉為其難地為胡春陽上了一課。自此,他就對這聲名狼藉的新貴少爺改觀了。

對方性格開朗,例行簡樸,言行中沒有一絲權貴子弟的傲慢與狂妄。更可貴的是,作為一個十七歲的少年,胡春陽心性沈穩,悟性甚高,對歷史的見解遠超同齡人。

可今日,對方一反常態。

不但身著華服,編麻花細辮,做羥族貴少打扮。且從上課起,對方一會哭一會笑,一會又捂著肚子要吐,狀若瘋癲。

陪讀的王憐珺見狀,只得派小廝趕車先送夫子回府。隨後,她也悄悄退出書房,立刻派人去叫蘇棠來府上。

少年人心思純真,容易為情所困。如果得不到蘇棠這件事,能讓胡春陽傷心郁結成這樣,她倒不如允了兒子的願,給蘇棠一個側室的名分。

後宅事小,學習事大。她可不能因小失大。

王憐珺在前廳焦急地等待。終於在兩刻鐘後,等來了蘇棠……和一個身形健碩、眼神放肆的男奴。

王憐珺才擠出來的和藹微笑,瞬間僵在臉上。

那男奴是個羥奴,身材壯碩如虎,舉止野蠻無禮。一進前廳就毫不掩飾地四處打量,隨意摸索,完全沒把她這位夫人看在眼裏。

最讓她生氣的是,蘇棠一個小哥,身邊為何會帶著個粗野男奴?成何體統?

蘇棠最擅察言觀色,見胡夫人對阿渾查不滿,連忙出聲訓斥道:“阿渾,不許無禮!”

阿渾查正用手指扣弄著一株盆栽的枝幹。聞言非但沒收斂,反而挑眉瞟了王憐珺一眼,故意用肘部將瓷盆撞得一歪,這才慢悠悠晃回蘇棠身後。看口型,好像還啐了一口。

“阿渾!”蘇棠無奈又慚愧地低頭認錯,“抱歉,胡夫人。我這奴仆是個粗人,不通禮數,望您海涵,等回去我定好好懲罰他!”

阿渾查聞言,竟低頭看著蘇棠露出個暧昧又不屑的笑容。

王憐珺雙眼一瞇,頓覺這二人關系不對。但想到書房裏垂淚不已的兒子,她強壓下心頭不快,開口道:“蘇老板,你呢,雖出身商賈,但為人聰慧勤懇。如今我兒大病,心神不寧,我願破例許你嫁入我們胡府,侍奉我兒左右……做妾。”

蘇棠一楞。

王憐珺繼續道:“我兒待人寬厚,往後定不會虧待了你。你意下如何?”

蘇棠笑了一聲。比起受寵若驚,更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謬的笑話。

還做妾?

他一個來自現代,手握技術的穿越者。將來必是要被皇帝賞識,過位極人臣之生活的……讓他給一個侍郎的兒子做妾?他們老胡家配嗎?

這些沒見識的迂腐古人……莫欺少年窮,早晚讓這些古人知道他的厲害。屆時,這些羞辱過他的人,他一個都不會放過!

蘇棠暗罵,同時心中疑惑。

以這些古代官夫人的思想,就算是給兒子納妾,最低也得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清白寒門女。像他這樣拋頭露面做生意的小哥,最被瞧不上了。這胡夫人怎會主動找他來呢?

蘇棠心思流轉,很快就猜到原因。

難道是因為……胡春陽喜歡他?

在家裏鬧著想娶他,求而不得便生了大病。胡夫人迫不得已,只得松口找他……這不,前段時間剛和胡春陽見了一面,才幾天就鬧出這檔子事。

想到這,蘇棠心中得意。

他這兩年出落得越發水靈動人,可正因如此……就更不能隨便便宜了誰。

想到這,蘇棠表情真誠而惋惜道:“胡夫人,您的愛子之心讓蘇棠感懷。只是,蘇棠雖出身微末,可比起高門大院,還是更向往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滿,只怕要辜負夫人的厚愛了。”

阿渾查聽到面前的老女人要自己的主人去做妾,非但沒生氣,反而為自己的未來擔憂起來。

他們一族雖世代為羥人做奴,但也有被賞識後從軍征戰,從此名揚軍中,最後娶了羥族女人的。

他雖不識字,也沒讀過兵書,卻有一把子力氣,上了戰場後定能砍掉不少人的腦袋,說不定也能混個將軍當當。可現在,他落到個漢人小哥手裏,只能當護院的守衛。而且這漢人小哥還是個上不了臺面的騷貨,只配給大戶人家做妾的……阿渾查撇嘴,他昨晚雖然操得很爽,心裏卻是看不起自己這漢主子的。

他的夢想,或者說他們阿渾一族所有男人的夢想,都是從軍立功,最後娶一個明艷大氣的羥族女人。

只有得到一個主人階層的女人,他們才能徹底擺脫奴隸的身份,也變成主人!這些,都是漢人給不了他們的!

光是想到羥族女人頭上的辮子,腰上的鞭子,還有腳上的靴子……阿渾查頭暈目眩。

另一邊,王憐珺聽完蘇棠的話,氣得指尖都在發顫。

一個低賤商賈,還敢在她面前擺譜?一生一世一雙人……他個下賤貨也配!兒子竟為了這麽個不知廉恥的東西神魂顛倒,垂淚不已,真是奇恥大辱!

王憐珺胸口堵得厲害,甚至懷疑有人給胡春陽的姻緣下了絆子,不然兒子怎會接二連三的遇到爛桃花?

明日……不,今日。今日就去廟裏拜拜。

她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斥罵,目光如刀般剮過面前的二人,起身拂袖道:“既然蘇老板志不在此,便請回吧。還有,蘇老板千萬記住自己今日之言,莫要日後再來後悔。送客!”

“那蘇棠就先告辭了。”蘇棠笑得歉意十足。

他當然會記住。

從昭陽縣到京城,所有侮辱過他的人,他將來都會千百倍地討回來。

蘇棠的宅院裏。

馮三默默打掃著院子,見荷葉蹲在竈臺前用小炭棍在地上寫寫畫畫,便好奇地湊過去。

“你在畫什麽呢?”馮三好奇地看著地上的圖畫和一根根豎。

荷葉道:“家裏只有半缸米,別的什麽也沒有。我算算都該買些什麽,總共要用多少銀錢,一會好向少爺稟報。”

說到這個,馮三摸了摸肚子道:“也不知少爺什麽時候回來,好餓啊。”

“是啊,我從昨天下午被少爺買回來,就沒吃過東西了。”荷葉也嘆了口氣。

“啊?少爺沒帶你去吃面嗎?”馮三楞楞地問道。

“沒有啊。”

“昨天少爺買了我,請我吃了兩碗面。後來買了阿渾,又請阿渾吃了兩碗面,半碗肉。”馮三老實地招了,說完又安慰荷葉,“少爺很善良的,許是一著急忘了你。”

荷葉扁了扁嘴,嘟囔道:“怕是只對你們善良吧。”

就在這時,院門被推開,蘇棠和阿渾查走進來。

蘇棠只是個商人,和背後靠山的關系又不牢靠,暫時沒有乘馬車的膽子,來來回回的只能坐三輪車。

他揉著屁股,心中火氣更盛。

他發明的三輪車在京中遍地跑,他這個發明者卻還過著平民的苦日子。

“少爺,家中只有米。若要補齊其他,大概需得四百文。”荷葉上前道。

蘇棠從荷包裏摸出半兩銀子丟給對方,氣呼呼地進屋去了。

荷葉接住碎銀,正要拿籃子出門采購,便被阿渾查攔住去路。

“多出來的一百文帶回來給我,少一文我都揍你。”阿渾查道。他得攢點錢,看看能不能尋摸個機會去參軍。

荷葉蹙眉看向他:“剩下的得還給少爺。”

阿渾查擡手就給了荷葉一個嘴巴,將瘦小的女人打翻在地。他放高音量,故意對蘇棠的房門喊道:“少爺同意那一百文歸我,還不快滾?”

蘇棠的房間靜悄悄的,沒有回應也沒有阻止。

馮三自認不如羥奴身份高,見少爺不在乎荷葉挨打,他便也不敢出頭,只低頭老實地站在旁側。

見荷葉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,阿渾查又踹了對方一腳道:“少在老子面前裝可憐,胸前連一兩奶子都沒有的娘們兒,扒光了老子都不愛看。”

說完,阿渾查竟大大咧咧地直接進了蘇棠的房間。

待門關上,馮三將荷葉扶起來,見對方暈暈乎乎的樣子,便道:“你沒事吧?”

荷葉只覺頭暈得厲害,連搖頭都做不到。她推開馮三的手,提著籃子搖搖晃晃地走了。

兩刻鐘後,荷葉提著裝滿食物和調料的籃子回來了。

她眼神有些發直,將剩下的一百零五文交給馮三後便去做午飯。做飯中途她摔倒了兩次,還有一次險些栽進鍋裏。好在最終,她有驚無險地做完了蘇棠和他們三個的午飯,盛好後讓馮三端給蘇棠。

馮三端著托盤,開心地敲門道:“少爺!午飯做好了,快用一些吧!”他也能吃飯了。

“進來吧。”蘇棠的聲音從房中傳來,聽語氣已經恢覆了往常的和善。

馮三推門而入,卻見阿渾查和蘇棠就在榻上。那二人光著下身,正撫慰著彼此的陽物。

見他進門,二人齊齊望過來。

阿渾查一臉“現在你明白了吧”的得意表情。蘇棠則笑著指了指榻邊道:“關上門,端著盤子站這。”

馮三面色蒼白,關上門後端著盤子站到榻邊,死死閉著眼睛。

“睜開眼睛看著我,不然不給你飯吃。”蘇棠命令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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